仿佛一夜入深秋,天色渐暗,冷夜,腐朽的污水蔓延上身。

校园,僵化的秩序,一个个看不到发热的生灵。

确实太冷,雨中的我,已失去伞的保佑,将死的魂灵,抽拉着蛋白质的集合体,漫无目的,何处挪移。冷雨夜,一切都是暗的,远处,没有光的。

晚风不狂,确叫人凉透,萧萧雨下,破碎一切异梦。

漫游校外,我欲摆脱尘杂。

我遇到了同道中人。

她,同着惨白的外衣,昏黄灯光下,雨点,白色子弹,洞穿地面的湖泊,幻化在污浊,消逝于,那庞大的,人所避之不及的,通往毁灭的通道。那捋青丝,不严整地搭在额上,几捋孤独,又几捋附庸,后方,不真切的头绳,勾划出一颗蓬松、清脆的丸子辨,悬在后方,糊上层层秋雨。这些灵巧،为一层神秘面纱،盖住了红润的脸庞,诉说着,沉没中的故事。

万物皆失去光泽,雨滴滑落肩膀。她,坐在公交站台,萧萧秋雨,点缀脸庞,留下存在过的痕迹。随我脚步,与奋力拨开的污浊共振出涟漪,她抬起头,发烧的红,水汪汪的瞳,凝视着我,扫描雨点打湿的校服。同样,眼眸周边,汗或雨,亦或泪,无人知。混杂着雨声,嘈杂着,脸上水珠缓缓滑过。打破寂静,我问她,为何于此?

我得到,普普通通的回答。她,一走读生,也勉强挤进此校,尽管起早贪黑,仍无济于事,重听的名册上,仍有她的名字;而那表扬名单上,却无半个字眼。对于满分线,却只能奢望及格线。尽管,排除娱乐,推去活动,所争取的时间,却消亡于每件意料不及之事,并一次次,毁灭她的耐心。可是,作为所谓朝气满满的高中生,她,与我,又有什么借口,不把钻入谷底的一切,拯救呢?此刻,头发尽湿,寒意刺骨,看向她,奋笔疾书,为的是在这一间隙,拯救自己。作业上,一颗颗水珠,荡开,标记着入侵,与无奈。又是谁,寒冬中,欲盛开。

可是,不是所有的努力,都有回报的。我,欲可怜一切同病亡人,拍拍双手,才觉全身湿透,我亦无伞,可怜的,唯有共淋雨,聊以解心结。留给她的时间不多的。车到,急忙收行李,匆匆挥手。一个可爱之人,就这样,消失于眼前,车已行远。我,也该回程了。

渐渐远离,昏黄灯光,亦不见了,疑惑,那站台下,一本作业,若隐若现。

雨,一直下。